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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2/2009

    海边的波希米亚


        If Bohemia still lies by the sea, I'll believe in the sea again.
        And believing in the sea, thus I can hope for land.
        ……
                                 
                           -- Ingeborg Bachmann, Bohemia Lies by the Sea

        Ingeborg Bachmann上个世纪20年代出生于奥地利的一个小城,经历过战争、苦难和整个时代的幻灭。而这首Bohemia Lies by the Sea写于1964年。战后直至60年代几乎大多数的德语诗人都始终纠结在命运、死亡、民族身份和信仰上。Ingeborg Bachmann也是如此。波希米亚如何会在海边?如果波希米亚依然在海边,那么我会重新信仰大海;只有信仰大海,我才能够期盼大地。然而,然而,波希米亚如何会在海边?这是一个永远的乌托邦,关于身份和意义的乌托邦。只有渴求是迫切的:求求你,让我们迷失、以便被重新找寻!

        1996年Anselm Kiefer以此为标题,创作了大尺幅的Bohemia Lies by the Sea(191.1×561.3cm)。粗砺的画面上,大朵大朵的粉色和橘色的罂粟花,那些象征了梦想、睡眠和死亡的花朵,忽然充满了一种挽歌似的哀伤。(by the way, 谁能教我怎么在新版的space日志里贴图?)



    3/1/2009

    江浙人爱吃坚果

     
          江浙一带的人都爱吃坚果。如今的普罗医学都会援引各种现代医学名词教授大家说吃坚果这个好那个好,——当然《本草纲目》上也这样说——,我小时候只知道吃胡桃对脑子好,因为中医讲的是“以形补形”,核桃的形状像大脑,所以补脑。那么山核桃就应该更补脑了,因为它个头小、所以褶皱更多——这些褶皱就象征了大脑皮层的褶皱,当然味道也更鲜美。
     
          然而江浙人的好吃坚果好像与此并无多少关系,纯然是一种吃食。我小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现成的、剥好的坚果卖,有的是需要坐下来、用钳子嗑的东西。几只胡桃要剥半天,小山似的一堆壳,吃到嘴里的核桃仁却是少得可怜,还常常是碎的。就像《金锁记》里头,人家剥了一上午,季泽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七巧“捏着一片锋利的胡桃壳,在红毡条上狠命刮着,左一刮,右一刮,看看那毡子起了毛,就要破了”。
     
          所以好不容易有一个空闲的晚上,坐在自己的小厨房里剥着这些难缠的坚果的时候,忽然觉得像是回到了那些温婉熨帖的旧时光里。那些旧时光里的女主人公对男主人公说:“我只想风干栗子吃,你替我剥栗子,我去铺炕。”而宝玉也就当真去了取了栗子、在灯下剥了起来。栗子是小,那一段话里,袭人满心满意地将宝玉为终身得靠,叮咛嘱咐、千妥万当,才是大。只是这种情切切意绵绵的剥栗子的柔软时光,如今要去哪里寻?
     
         
                                                                    
     
    1/8/2009

    上海的雨下得淅淅沥沥

     
          (一)
          好不容易逮到个人陪我聊聊鲁迅蔡元培的八卦,在一个上海阴冷的晚上,大家纷纷变得慷慨激昂:“真是一个伟大的时代啊!”——伟大的时代,激情、热血、澎湃昂扬。愈是动荡就愈是有碰撞,文化也就愈是繁盛。那时候的左翼文人们,也有不住在亭子间里痴想“春风沉醉的晚上”的,也有集体聚集在当时最时髦的咖啡店里,一边不动声色地感受着隐隐绰绰里现代性最初的刺激——和遐想着那些浪漫而寂寞如酒的女招待,一边默默地沉思着民族存亡的大义。就像彼时巴黎的咖啡馆里的先锋文人一样。
          文明史上的咖啡店,永远是现代性的一个最真切的场景,伴着思想启蒙、进步,和随之而来的种种刺痛。
     
          (二)
          我们现在只在咖啡馆里上网,人人一台笔记本,心不在焉地聊着各自网络上的天、处理着各自人生里的机要。
          偶尔吃一只甜点。布纳的甜点,吃的最多的是Brownie。实在是平淡而中庸的一种,然而因为每每从烤箱里出炉到上桌的时间都恰到好处,热腾腾的香甜气味刚刚好,吃到嘴里的时候因而也觉得格外温情一些。后来才知道欧洲有一种小精灵也叫Brownie,流传在苏格兰和英格兰北部一带,天天晚上跑到人家家里帮人做家务。在一份写于18世纪初的关于苏格兰东北部的设得兰群岛的报告中,作者声称在不到半个世纪以前,几乎家家都有一只小“Brownie”替他们工作,作为回报(礼物而非酬劳),他们喜欢吃一点麦片粥和蜂蜜,以及牛奶。多么可爱呵!——然而我总觉得这多少是一个种族问题,或者是身形较小的有色人种在该地的劳作有关。待考。
     
          (三)
          从布纳出来,沿着淮海路走过一排灯闪烁的店,拐进湖南路和永福路交接的路口。忽然间安静极了。
     
    10/30/2008

    恋物癖

     
          1.  吃寿司的时候,一定要把一盘寿司里面最爱吃的一种留到最后。可即便留到最后,也常常还是舍不得吃,仿佛一吃完就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叫人非常地惆怅。就像一出美好的戏,一直想要忍着忍着把高潮压在最后,然而嘎然而止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有种突然落寞的虚空;于是只好继续忍着延迟着,宁愿没有高潮,也不要突然落寞的虚空。只要没有结束,就还有念想,有悬念和峰回路转的那一刻。
     
          2.  终于逮住世界飞人Sebastian降落上海的间隙,在新元素共进了一次晚餐。聊人生聊理想聊艺术聊八卦,末了,伊从包包里神秘兮兮地拿出一本绿皮的本本,神秘兮兮地讲,此次回上海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它。我立刻一扫此前聊人生聊理想时的忧郁,拍手小声欢呼道:我也有的!我也有的!于是大千世界里的这两个小男小女,忍不住向服务生要了纸笔,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感兴趣,兴高采烈地拼命给对方画自己的小房子的户型图和设计方案,拼命夸耀自己的设计亮点,一个打算在公寓大门上嵌上“Mr. Sebastian”,一个打算在洒满阳光的院子的遮阳蓬上印上“Ivy's Corner”。窗外的雨依旧滴滴答答落个不停,我们讲的仿佛不是这个时空的事情,然而在这个时候,你会发现物质的喜悦真是由衷的喜悦。
     
    10/16/2008

    不是我要怀旧

     

            1.  车堵在延安西路上。秋天的阳光薄薄地尤其叫人懒懒。车窗外刚好是延安西路238号,上海文联。这栋楼原名叫做意大利总会,建于1925年,当年也是颇风光过的吧。法国文艺复兴的风格,标准的爱奥尼克的柱式,顶部的装饰立面稍有些巴洛克的味道,轻巧、精致。现在这栋楼的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风一吹就摇摇曳曳,好不晃眼。我定睛一看,方才看到一个穿了白衬衣的瘦男人站在满眼爬山虎的阳台上,大约是吃在苹果。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啃苹果,他咬了几口,随手把苹果核往楼下一扔,转身回屋了。

                这时车走了。

            2.  这时我收到了王一凡的短信,问我当年金陵大学和金陵女子大学的旧址分别在哪里。我竟然一直以为金陵女子大学的校址也在现在的南大,信誓旦旦地回复他我还记得校园里金陵女子大学的旧校碑。后来才发现是在南师大。金陵女子大学原是美国教会创办的一所女子学院,最初开学是在李鸿章的花园旧址,随后才搬到随园、也就是如今南师大的校址。这所被成为“东方最美丽的校园”。这随园最初是曹頫所建,后来业主几经抄家,辗转到了袁枚手里,改名“随园”。袁枚也是个性灵雅致的风月人物。《随园诗话》卷二里说:“雪芹撰《红楼梦》一部,备记风月繁华之盛,中有所谓大观园者,即余之随园也。”这口气,当真叫人艳羡。

            3. 胡小石先生,也就是当年金陵大学国学研究班的国学导师,——顺便说一句,小石先生原籍与ivy同——给金陵大学写的校歌是:

                大江滔滔东入海,我居江东,

                石城虎踞山蟠龙,我当其中。

                三院嵯峨,艺术之宫,文理与林农,

                思如潮,气如虹,永为南国雄。

     

    9/10/2008

    片段

     
          1.  在丽江的时候,花大心思与大价钱给自己打了一只纯银的手镯。纯银、纯手工、纯自我宠爱。造型别致夸张,有不规则的凹凸纹样,凸面抛光,凹面留白;40多克,沉甸甸戴在手腕上,总算是了解了以前的旧小说里一提到女人的镯子,所谓的几两几两是什么感觉。我因为得意这只镯子,回上海后逢人就抬起手腕问:“好不好看?”生怕它长得还不够夸张。然而有一天,当我坐在家里看奥运比赛的时候,忽然看到水立方的全景,心里大吃一惊,手上这只镯子的凹凸纹样活脱脱就是一个水立方!
     
          2.  星座书上说我那个礼拜的转运物是绿豆糕。于是中午下楼去便利店买便当的时候,看到绿豆糕就顺手买了一小盒。一打开,麻油香扑鼻。我到底是喜欢甜食的人,这绿豆糕虽然做得不甚精致,但是尝到嘴里,糯软香甜,有绿豆粉的清香和细沙的软甜。再一看,原来是沈大成的绿豆糕,心里寻思着一定还会有更好的绿豆糕。于是下班的时候,路过功德林,忍不住进去又买了一盒功德林的绿豆糕。回家一尝,甜倒是没有沈大成的甜,但是也没有沈大成的糯和软。再仔细一看配料表,果然,是用小麦粉而非糯米粉,于是吃了两块就一直丢下了。
              南方人的绿豆糕,高级算不上,但却是寻常亲切,离也离不了。这一点,李安就用得好。《色·戒》里面,梁朝伟坐在麻将桌上,弯腰咬一口绿豆糕,瞥一眼王家芝的电话号码,一切都顺理成章,一切都心照不宣,连张爱玲都没有写出来。
     
          3.  自打工作以后,每个月的零花钱比念书时少了不知道多少。不晓得是物价飞涨的原因,还是奖学金比薪水好挣的原因,总之工作没有念书时快乐。和小白见面时纷纷感慨,原来钱不仅仅是用来买衣服和化妆品的,还要买更多的东西!一旦开了想买东西的念头,怎么都不够花了。
     
          4.  旧上海的法租借。永福路原名叫做古神父路(Route Père Huc),一google就会出来诸如“永福路:低调而奢华”之类的典型的上海腔文章,文章里会告诉你“永福路上的狗也显得十分文雅,或婀娜或懒散,款款而行,轻易不会朝行人乱吠”,简直叫人要起鸡皮。我只知道永福路181号是德国领事馆,橱窗里每每会张贴起德国的风光,那些我见过或是没见过的风景,常常叫人怅然。再走几步就一下子跳到了255号,这是Ivy的家——虽然是临时的。湖南路原名居尔典路(Route A. Charles Culty),估计是当时某个将军的名字。永福路的南段和湖南路的西段相交界,沿着湖南路再往西走几步就到了淮海中路和高安路的路口,那里是现在的上海图书馆,建筑很大,能外借的藏书却远没有北大图书馆多。
              湖南路4弄就在永福路和湖南路交界的位置上。看SPACE的小朋友们记住了:以后这里就是Ivy的永久地标!
     
    7/18/2008

    闪婚时代

     
          看《奋斗》看得头昏眼花,每天不同的电视台里放着不同进程的《奋斗》,害得我情节上看得颠来倒去,情绪上也跟着颠来倒去。我因为喜欢看向南和杨晓芸吵架的段子,连带他们的闪婚情节也一并照单全收。直到收到大洋某一侧的Kevin寄来的闪婚喜帖,揉揉眼睛,在这个昏昏欲睡的午后,蓦然警醒,原来真的是个闪婚时代了。于是愤愤然在线上跟seraphic和兔子说,我们也去找个人闪婚得了。
     
          闪婚的人都是幸福的,像童话一样。
     
    7/2/2008

    怨念面食部

     
          愚园路上的小吃店一家接一家。很快我就看花眼了,隔着玻璃窗望进去,各式各样的冷面、小笼包、云吞面、港式烧味,还有新贴出的广告:“新上市:朝鲜冷面!酸酸甜甜,凉凉爽爽!”我的心一下子回到了北大面食部。那是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小食堂,人流量却极大,夏天的时候一进门,就听见空调呼哧呼哧地高速运转着——并不是每个北大的食堂都是有空调的。那里的朝鲜冷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朝鲜冷面,酸是直酸到牙齿里去——且不管它正宗不正宗,也不管真正的朝鲜冷面是什么味道,我心里的朝鲜冷面就该是那样酸那样甜。因为心里一直装着北大面食部的味道,后来再吃别的地方的朝鲜冷面,总觉得人家是锵了水的,怎么吃都是一个不纯正。
     
          面食部还有一种好吃的面叫××燃面,上面整整齐齐地堆着四样东西:香葱沫、花生沫、芽菜沫和肉沫。我总是习惯性地把葱沫全部挑掉、把肉沫挑掉一半,把菜沫全部吃完,然后用花生沫和剩下的肉沫来拌面。一拌开,面条油亮油亮,整碗都是香气,香气里谁的脸都是那样纯真。我至今也不知道面食部的这种燃面是不是正宗,只是再也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面了。
     
          面食部还有一种极大的慷慨政策,就是提供免费的大蒜!热气腾腾里,看着北方的学生一边大口吃面,一边大口嚼蒜,现在想想竟然觉得感动极了。
     
     
         
    6/26/2008

    如果我有一堵白色的空的墙·波洛克啊波洛克

     
          如果我有一堵白色的空的墙,如果墙的周围是白、灰的调调,我能在墙上挂什么呢? 
     
          Jaskson Pollock. 好吧,我承认我近来叙事性有限,就只有看着这些曲里拐弯、泼落层叠的抽象线条才有感觉。波洛克啊波洛克。一幅1948 No.5 在2006年就卖到了一亿四千万美元。
     
          jackson pollock
     
          好吧,我也承认我无聊,花整整一个下午在 www.jacksonpollock.org 这个叫人浪费时间却极其fancy的网站上只为了创造一幅比波洛克还波洛克的大作,然后好说服我那做版画的老板允许我印一幅丝网印版画、以便签上“ivy和小羊”的名字,作为一件unique edition,挂在我和小羊的小屋里。
     
          还有什么比波洛克的画更适合挂在一堵白色的空的墙上呢?还有什么比波洛克的画更适合做成地毯铺在灰、白的大沙发前呢?可是那个买走1948 No.5的人到底在哪里呢?
     
          根据当时纽约苏富比拍卖人Tobias Mayer的报导,那个人叫David Martinez,一个墨西哥出生的金融家、哈佛商学院毕业的MBA生,在2006年11月2号的纽约拍卖上是他叫出了1.4亿美元的高价。那时候的他住在新时代华纳中心360度豪华全景房中,我们可以想象他端着咖啡杯、在他那76层的公寓里,俯瞰中央公园和整个曼哈顿的情景。那是他在2004年买下的公寓,当时花了他五千四百七十万美元。然而豪宅也不及波洛克的画的一半,这幅1948 No.5的尺寸是8×4 英尺,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计算一下这幅画每平方的价格。但是离奇的是,紧接着在11月3号出版的Art Market Watch上就有拍卖专家Josh Baer报料说,David Martinez并不是真正的买家。随后在Shearman & Sterling LLP.于该年该月代表David Martinez发布的一份声明中——那一年的Shearman & Sterling是全世界第17大的律所——否认了David Martinez是波洛克该作品的拥有者。至此,我们只能说,它是被私人收藏的。
     
          那堵挂着这幅画的墙,到底在哪里呢?
     
     
     
    6/13/2008

    Gossip Girl·宋徽宗是双子座的

     
          不想说话、不想见人、不想娱乐的日子里,只好读点历史。恰逢我的生日、双子月,忍不住要来gossip一把。
     
          《宋史》上“徽宗本纪”里说宋徽宗赵佶生于“元丰五年十月丁巳”,也就是1082年阴历十月初十,算起来大概也就是天蝎的样子。但这个不务正业的文艺皇帝怎么看都不像是天蝎座的人;我因为向来都对不务正业的人都有难言的“同好”之情,难免想要探个究竟。修《宋史》的是元代的脱脱——多可爱的名字啊——然而却也是个直得可爱的人,赵佶说他自己是十月初十生,就那么随口一说,脱脱竟然就当真这么写了。我总怀疑脱脱是摩羯座的人——还没有考证出来——,从他对宋徽宗的评价中可以看出,他说:“自古人君玩物而丧志,纵欲而败度,鲜不亡者,徽宗甚焉,故特著以为戒。”言下之意,见过玩物丧志、纵欲败度的皇帝最后搞得国破家亡的,可没见过像宋徽宗这样过分的。他也愤愤,我也愤愤,这徽宗本纪里压根儿就没提到宋徽宗作为一个艺术家、鉴赏家、收藏家和艺术管理家的巨大成就。当然,脱脱一向被认为是“贤相”,他修史有他的用意。有兴趣的人可以考证一下他的星座 by the way.
     
          回到原来的话题。事实上宋徽宗赵佶生于1082年阴历五月初五,也就是那一年的端午节。因为五月历来被认为是“毒月”,端午更是“恶日”——这一点ivy可以作证:我的阴历生日也是端午,在我还没有懂得什么是“恶日”的时候,我外婆就不断安慰我说,算命先生依照我的生辰八字算过了,端午日的“恶”已经被“海底冲冲掉了”,虽然我至今仍然不明白什么是“海底冲”,但至少可以证明端午是“恶日”一说。写《论衡》的王充也说过:“讳举正月、五月子;以正月、五月子杀父与母,不得举也。”听起来非常恐怖,竟有些俄狄浦斯的意味。因为赵佶生于端午,于是从小被寄养在宫外;又因为他信奉道教——关于这一点,我发现那些不务正业的皇帝基本上都是信奉道教的——道士便建议他改生日到十月初十。这是为什么史书上载他十月生的原因。
     
          接下去我要感谢++师兄,他用一种极其复杂而神奇的方法,帮我推算出了1082年的阴历五月初五是阳历的6月3日。——我因为坚持不要他“授人以渔”,所以对这个方法感兴趣的人只能亲自去问他了。—— 现在我们看到,这么一个不务正业、却斜刺里开出了奇葩的人,到底是双子座了。
     
    3/24/2008

    画展及其它

     
            这些天接连看了好几个展。先是证大罗晓冬的“空城计”,然后是上海美术馆仇德树的水墨展和张岚军的个展。这当代,真是个艺术家辈出的时代,每个人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艺术语汇,从材料媒介到表达方式,创新与突破成了一种持之以恒的焦虑。当然,我得承认,譬如我喜欢张岚军的版画,看一张是喜欢,看同样风格的一百张还是同样的喜欢,就算他一辈子不创新,我也不会为他感到焦虑。然而有些作品就另当别论,比如观念性的作品,idea讲一遍两遍是震撼,讲上一百遍,如果不是刻意反讽、就是祥林嫂了。
       
            还有一个此前很少被人提起的名字,李青萍(1911-2004),然而她的画实在叫人震动,自由大胆、热烈、抽象,极具现代感。一个才女,也是一个奇女子,命运多歼、饱经世事的苦楚与孤独,一生无婚姻无子嗣,除了一支画笔。在最艰难的岁月里,一边被批斗、一边拾垃圾为生,从垃圾堆里拣来大字报、广告颜料瓶,回家用水将颜料泡下来、在废纸上画画。还有什么比这更感人呢。她的才华和力量在民国时期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绽放,她的命运就已经被接下去的历史打得七零八落,然而她一直也没有放弃。生命这般不屈不挠,惊天动地,喷薄在画布上。
     
            李青萍 1
     
            李青萍 5
     
            李青萍 4
     
    2/26/2008

    怨念pasta、bakery及其它

     
            起因是上周六加班,加了一整天的班,大好的早春的阳光从办公室的窗户里照进来,我无缘无故就开始怀念起pasta了。那么单纯的理由。于是一下班就匆匆冲到最近的可以吃到pasta、又不用等位的地方——结果那个Papa John's的pasta实在伤透了我的心,简直恨不得冲进他们的厨房替他们做。
     
            我在生活上完全是一个极简主义者,能不吃饭就不吃饭。我能在荷兰活下来,完全是靠超市里的西班牙海鲜饭和各种bakery和pasta——中餐于我是复杂了点,做点pasta总还是能够的。于是我终于开始怀念起欧洲来了。
     
            其实荷兰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除了在Open Market上有一种炸小鱼,炸得外焦内嫩、恰到好处,外面金黄金黄,里面的鱼肉鲜嫩鲜嫩。荷兰人喜欢蘸着mayonaise吃,我怕mayonaise太腻太重,单吃就已经非常美味。我和小白从来不知道这到底叫什么名字,每每都将它唤作“炸小鱼”。说到鱼,荷兰有一种鱼叫haring,像小猫鱼似的,荷兰人喜欢就着洋葱生吃。吃的时候就用手捏着它的尾巴,仰头,一口吃掉。喜欢它的人,饭它饭得不得了,不喜欢吃的人,老远闻到这股味道就觉得腥。荷兰到底有点粗糙,不会做精致的甜点。荷兰甜点的甜,是一种奇怪的极甜的甜,最初尝到这种甜,都会非常不习惯,等习惯了之后又会非常依赖,大约是荷兰到底偏北,天气太阴郁,这种甜有抗抑郁的功效。譬如有一种杏仁大圆饼——一定要边缘烤得焦焦的——我简直迷恋极了,每每从国外旅行回荷兰,第一想吃的就是它。我现在想到它,还是觉得有种17世纪的荷兰的味道;冬天没有它,简直撑不到春暖花开。
     
            荷兰人对这种甜的依赖,连在waffle中间也要浇上一层厚厚的糖浆。这是令我不能忍受的。然而,说到甜点,虽说法国的甜点自然是非常精致,但是法国人做waffle却是很不在行。在法国吃waffle,一定要么上面要涂一层巧克力,要么要加一层糖,但无论加什么,都会吃得非常狼狈;因为倘若不加的话,口味实在太过平淡。最好吃的waffle在比利时。这是为什么我这么爱去布鲁塞尔的原因,哪怕转车只有五分钟也一定要在布鲁塞尔的火车站停下来吃一只大waffle。热的现烤出来的waffle配冰冰的冰淇淋自然是另一种风味,但比利时waffle的好吃在于无论怎样搭配或者不搭配,都是恰到好处。
     
            然而法国甜点的好吃,是真的好吃,走过bakery的时候,各式各样的tarte,从视觉到嗅觉到味觉,全方位沦陷。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焦糖布丁是在一个法国人的家里,home made永远是最独特的。文学系出来的人一般都会中普鲁斯特的毒,在巴黎一定就会对“玛德莱娜”念念不忘。我在上海的面包房里也看到过做得很像的玛德莱娜,但就是没有想买的冲动。大概离开了法国就离开了普鲁斯特,又或者因为在国内无论吃什么,都觉得隔靴搔痒,非常不过瘾。
     
            瑞士是个美丽的国家,瑞士也是个格外金属的国家,军刀、钟表,严严谨谨、一丝不苟。这样的国家里我就找不到对于美食的丁点放纵,品种少不说,连croissant都做不好——我一直以为croissant的好坏是衡量一个bakery好坏的基本的credit。我在去瑞士之前因为受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韩国女孩的蛊惑,告诉我Swiss的fondue如何如何好吃;等我真的坐下来的时候,闻着那加了白葡萄酒的、煮得咕嘟咕嘟冒泡的cheese的时候,几乎想逃。当然和harring一样,对于这种cheese火锅,喜欢的人也是喜欢得不得了。都说英国的东西不好吃,但是比起瑞士,我觉得英国也不乏可圈可点之处。英国甜点的甜,是一种非常孩子气的甜,实打实的,一下子就甜得把人噎住了。我在伦敦的时候,大概也是心情的缘故,一个人默默吃着甜点,甜得眼泪就落下来了。
     
            我因为一直喜欢甜点,偶尔也需要吃点不甜的点心。德国有一种面包叫brezel——据说在德国北部称为pretzel,我因为总在南部活动,所以北方叫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小孩子们都很喜欢这种面包,U字形,两个触角伸长、彼此交叉、最后窝到各自的肘弯里。初尝时觉得格外硬,咸,非常德国;如果剖开夹上cheese,口感上立刻有了对照和呼应,顿时间丰满和浓郁起来了。我现在回想着这股味道,还能想起当时和小羊在德国南部的各个车站里转车时的情景。
     
    2/19/2008

    曼哈顿

     
            那条街上灯红酒绿,打着霓虹的店名不是“芝加哥”就是“曼哈顿”,俨然是一条地球街。这让我想起以前吃过的一个小饭馆,包间名称不是“哈佛”就是“牛津”,随便吃个涮羊肉都是在“斯坦福”。当然那个小饭馆的名字们都叫得颤颤兢兢,大概知道自己底气不足。不像这条街上的霓虹灯,就要大气得多,既不暧昧也不香艳,非常理直气壮。我就喜欢这种理直气壮。做什么business不是business呢,坦荡就好。
     
            当然我是第一次看这种钢管舞。非常土得趴在人家的钢管底下,我穿着帽衫、梳着齐眉的刘海、努力伸长着脖子看,还差点被人踢到一脚。跳舞的姐姐——不知道是姐姐,还是由哥哥变来的姐姐——已经穿得非常少了,还不时飞下些东西来。我只好尽量保护自己不被砸到。她笑眯眯的,一点诱惑性的表情都没有,连冷艳也没有,连沉迷也没有,仿佛跳的是一种很平常的舞蹈。或许本来就是一种很平常的舞蹈。我还当真以为像鲍德里亚那些法国人说的,她们目光固定而冷酷,跳舞的秘密既是对他人的召唤同时又是对他人的罢免。看来上海的这些舞蹈家们还是不够自恋,她们的身体还是不够菲勒斯。
     
            等我怏怏地从人群中挤出“曼哈顿”的时候,发现同行的人早已在马路对面吃上了烤羊肉串。到底是上海,应有尽有。
     
    5/14/2007

    L.O.V.E.

     
        谁在歌里唱“我要L.O.V.E, 不能只有L.V”。言下之意L.V总归是有的,有没有L.O.V.E才是问题。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爱情。当然我们中的大多数,这么多年来,既没有从来不打折的L.V,也没有可以用来自欺欺人、自我满足的L.O.V.E;无它。
     
        爱情在日新月异,不知道是谁赶不上谁的脚步。早先浪漫主义时代的爱情真是浪漫极了。爱情的到来一定是不经意的一瞥,譬如甲板上的凯特·温斯莱特和莱昂纳多,譬如站台上的安娜·卡列尼娜和渥伦斯基;这一瞥就注定了改变命运。比宿命更宿命的,是宿命得那么不经意,谁都躲不了;这一见钟情日后一定要把原本平静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一定要和理智相违背、一定要和世俗相对抗,一定要让相恋的人抉择来抉择去,要么私奔要么偷情要么就是人仰马翻鱼死网破,总之没有善终。有善终的爱情不是浪漫主义的爱情,浪漫主义的爱情要就要凄绝美绝,心碎的哭泣也要格外惊天动地。这是我们造出来的爱情造出来的梦。艾玛就生活在这样的梦里,我们或多或少也是。
     
        那个年代,所有的偷情都是热烈而美丽的,至少是深刻的、真诚的。18世纪,Jean-Honoré Fragonard的一幅画,华丽的床和床幔,华丽的衣饰,这是贵族偷情的情致。唯有门栓高高在上,一定要用伦勃朗似的聚光法来强调。这门栓,既是出、又是入,既是天堂也是地狱。因此这画也叫《门栓》。喷薄的感情被栓住了,就是偷情;栓不住了,只好决斗。
     
        我现在想起那个男人能为心爱的女人去决斗的年代,还是觉得轰轰烈烈极了。虽然在这样的决斗里,一个女人和一片庄园、一处房产的符号价值并没有太大差别。然而到底是惊心动魄的。“啪”的一声枪响,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可以结束,连生命都可以在刹那间成为身外之物;而所有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可能根本就不曾属于他的女人!原来比爱情更甜美的,是这种乌托邦似的为爱献身。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因为L.O.V.E.就已经是一切。
     
        现在的人竟也懂得了“身外之物”的道理,该舍弃的就舍弃,该奉献的就奉献,不过不是生命,宁可是L.V。大家爱得越来越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爱多了,会比一个冰凉凉的小包包更扎人。我们都是一群贫穷的孩子。就算有一天,L.V.的旗舰店开到了家门口,我们也依然一无所有。
     
     
    8/8/2006

    爱上一个城市

     
        爱上一个城市,或者——或者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爱上这城里的一个人,要么就是离别。当然,离别带来的伤感和爱,也是有保质期的。
     
        当火车呼呼着驶离北京的时候,我在刹那间无比感动,一边是西天的落日,一边是落日里的高楼,那景象美得让人想哭。三年前我也是这样离开南京,带着我对它无限的爱和留恋。三年后的南京像一座空城,那些因为离别而显得格外美的伤感和热爱终于消磨在时光里。我曾经以为那座城市可以在我离开的日子里像一座安静的博物馆,安静地保管所有我的回忆。我终于发现这样的想法是多么残酷,那意味着我不许它改变;当然事实上它比我更残酷,它每一天都在变化中,像一只飞速旋转的轮子,甩开了我以为可以留存的一切。
    4/13/2006

    烫伤药

     
        下午在医院上的药叫“紫草油”,颇有些旧阳光里温婉的情致。及至擦上了手,才发现红红油油的一片,本来烫伤的面积就不小,换药的大夫视力也不大好,蘸了棉签只管满手涂,于是我只好在北京春天的阳光里晃着油亮亮的手在校园里走。有一股新鲜蚕豆的味道。那还是小学的时候,全班人一起去郊外踏青野炊,从农民的地里挖出蚕豆,又借农民的大锅大灶头煮出的新鲜蚕豆。那个小学四年级的春天。
     
        晚上的药膏是自己在药店胡乱买的,叫“京万红”,不晓得是什么。涂上只觉得满手的麻油味。仔细看了看说明书上的成分:地榆、当归、桃仁、紫草、金银花、半边莲、罂粟壳、槐米、木瓜、乌梅、乳香、没药,等等。好歹也是医生的女儿,也没看出任何有麻油味道的成分来,难道是用麻油溶解的?汗。
     
        想起《红楼梦》里秦可卿的一张药方,请的还是宫里的太医:人参二钱白术二钱土炒芸苓三钱熟地四钱,归身二钱酒洗白芍二钱川芎钱半黄芪三钱,香附米二钱制醋柴胡八分怀山药二钱炒真阿胶二钱蛤粉炒,延胡索钱半酒炒炙甘草八分,引用建莲子七粒去心红枣二枚。刘心武硬是读出了“熟地归身”——立刻就地死掉!原来是宫里人的命令。原来是一个政治牺牲品。秦氏接了药方,然后就死了。大汗之余,再看一眼我手中的药方,前头一串药名,最后统归于“没药”,啧啧,果然也有些意味。于是我今天索性就不用药了。
     
    3/19/2006

    生命是很卑贱的

     
    卑贱得直叫人落泪。
    2/27/2006

    晒衣服,晒回忆

        既然写过鞋,就不能不写衣服。
     
        南方人一看到明媚的太阳就忍不住想开衣柜、翻箱底,把陈年的衣服都拿出来晒一晒、抖一抖,尤其是女人。小时候好不容易有个可以睡懒觉的礼拜天,但凡有阳光,必定要被母亲翻箱倒柜地吵醒。我因为惋惜透了我的礼拜天的上午时光们,所以发誓不做此类小女人。然而,一到北方,每天睁眼都是阳光灿烂、天空云淡,每每忍不住也想翻箱倒柜一把。简直是集体无意识。
     
        当然,事实上不可能。一来住在朝北的房间,只看得到阳光、却晒不到阳光;二来醒得太迟,每天看到阳光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再好的阳光也是日薄西山了。我于是也只有在晚上,翻箱倒柜地把衣服们在日光灯下晒一晒。
     
        还有什么比衣服更可爱的呢?我还记得穿着它去和他约会;我还记得穿着它在月光下微醉。然而,那又如何?买的时候那样疯狂地买,扔的时候照样毫不留情。所以,温总理一件棉衣可以穿十年;而再不时尚的女人,对再喜爱的衣服,也绝对穿不过三年。
       
        时尚季季在变,总有衣服要被淘汰,就像总有痴男怨女要被他们爱的人淘汰。不是爱的时候不够真心,而是不爱的时候太狠心。一切都会过时,衣服过时,爱情过时,生命过时。晒衣服,不过是晒回忆;晒完了再决定:到底是扔还是不扔。 
    1/26/2006

    决不小资

     
        在醒客把要赶的稿子赶完。在咖啡馆写稿的好处是效率高,有效地避免了在网上闲晃的时间;坏处是消费高,一旦写不下去了,只好点东西吃——芝士蛋糕、松饼、咖啡、奶茶——幸好有万圣的书友卡。若不是要赶稿,我实在非常喜欢醒客的一张沙发,那张沙发只适合用来看书,因为旁边就站着一盏落地灯,因为它面朝落地窗、背向人群,偶尔抬头的时候,可以看到映照在窗户里的灯、和灯下的自己和书,非常寞落的样子。若不是要看书,我实在非常喜欢醒客的另一张沙发,那张沙发只适合用来坐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的折射,会刚好落在这张沙发上,坐在那里,阳光照着一半的脸,一半的心情,再疲惫也能缓过来。当然,必须要说的是,醒客的东西不好吃。
     
        北方人实在。后海那些灯红酒绿的酒吧们,不要以为它们有多奢靡多情调,招呼起路人的时候,一律说:“咱们家的沙发舒服!”多实在!可是沙发舒服了就没法聊天——太远,要凑近了说话,只好探着身子,那就是放弃了沙发的舒服的特性。
     
        所以,如果是聊天,宁愿去雕刻时光——那里的二楼没有沙发。但那里有我在北京见过的最最和蔼可亲的中年阿姨——不能确定是不是确实是中年。许是招呼外国人殷勤惯了,招呼起国人来也非常热情。我常常觉得受宠若惊,因为在北京着实看惯了各类服务员的脸色,向来都让人战战兢兢。雕刻的点心们也是看起来很美吃起来不过如此。
     
        我记忆中在咖啡馆吃过的最美味的糕点是在维也纳应用美术馆里的咖啡馆。我本对工艺品兴趣不大,虽然走着走着也看到些颇有趣的东西,甚至看到了克里姆的几幅画和很多霍夫曼设计的东西,但是最另人怀念的那里面的咖啡馆。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点心,因为是看着实物点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2点5欧元,付钱的时候不耻下问,因为不懂德文,也没问出什么来,央他写了,猜了半天才明白大约是苹果派一类的东西。从此以后不吃麦当劳的苹果派。
    1/8/2006

    数数

        我记性太好,尤其是数字。这让人非常无奈。譬如生日这样的数字,通常别人胡乱说一遍我就能记住,怎么忘都忘不了——前段时间的某天一直心里惴惴不安,终于到凌晨的时候想起,那天是某情敌的生日……汗死。
        蕾蕾在她的space上“数时尚,数回忆”,我觉得非常有趣。因为记得的数字太多,实在应该记下来——希望这样可以忘掉一些。注:凡是电话号码,区号屏蔽。
     
      8847983 我在浦口的电话。那个荒凉的地方。我的奴隶肯定还记得,他的数字记性也好。
     
      ××××7206 那个尾数为7206的电话号码。我还依然记得按下那一串数字时的熟悉,我的欣喜,我的不安,我的深夜里的心碎。很长一段时间我还用它来做密码。
      
      17/06  很多人的生日。包括我自己。
     
      718  那个东八舍的七楼。那个拥挤的八人间。那年的非典,那年的春天。某个傍晚——是情人节的傍晚么——我走在东八舍前的林荫道上,看着眼前的整栋楼渐渐灯火亮起,顿时心中充满了感动。
      
      11/11/2000  是叫歙县么?还是什么?我一直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总之是在黄山脚下,总之是在安徽。我们很多人,开着大巴,从南京到安徽到江西。我一直怀念着那次旅游,怀念着潘老师,怀念着皖南的大山里偶尔邂逅的廊桥,怀念着秋天的徽州的阴阴的冷。
     
      99101097  我本科的学号
     
      332支  从万柳到燕园,从燕园到万柳。如今竟然没了!
     
      160千  我的张爱玲的书的总字数。从180千多删到160千,删去了稿费不算,删去了关于政治的、关于秧歌、赤地的一切。
     
      10(元)  我的第一笔稿费!
     
      100(元)  我的第一笔金额稍大点的稿费。
     
      5200(元)  我的第一笔金额巨大的稿费。拿到的时候非常开心,立刻对身边的朋友说:我请你泡吧!那晚,南京暴雨。
     
      01/06/2000  大一的儿童节。打电话和接电话。那一晚也是暴雨,电闪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