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vy's profile柏拉图的药工厂PhotosBlogLists | Help |
|
|
12/31/2008 The eND of December 为了报复前一阵子的疯忙,ivy决定奖赏自己一次“报复性休整”:绕城大老远赶去看糟糕的展览一次,雨中购龙榆生先生旧版书一部,窝在沙发里没日没夜地看电影无数。然后在看片看得昏天黑地时懵然警醒,一回首,发现已经到了12月的末,一年的尾巴。这些照理是要掺着感伤与希望、祝福与祈盼的晨光,这些年复一年的感伤和祈望,这些拖拖拉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伤与祈望。
——如果一切都停止了,那该多美好呀!对我来说该是多么美好呀!——
于是在那一刻,ivy提笔写了本年度写出的唯一一张新年贺卡,写给每周来我家打扫卫生的阿姨,感谢她在这风风雨雨的2008年的最后一天还能来我家、帮我把我的小家打扫得干干净净,以此来迎接那像白纸一般的新的一年。
11/10/2008 满地梧桐叶 在接连阴雨了一个礼拜之后,上海的天空突然放晴。于是我们看得见蓝的天、白的云,看得见薄薄的金黄色的阳光叫人感动,和突然落下来的满地的梧桐叶。就像巴黎的落叶,踩上去咔嚓咔嚓。
长久以来天天抱在手里的这部译稿,终于要完成了。我天天抱着它从家里到办公室、从办公室到咖啡馆、从咖啡馆再到家里,简直像是手机或者唇膏一类的东西,竟然也有完成的一天。真是舍不得啊。
10/26/2008 我不在布纳2,就在去布纳3的路上 布纳2号关门装修。于是我只好从布纳2号去布纳3号。一个在我家出门右转步行五分钟;一个在我家出门左转步行五分钟。这样从布纳2号到布纳3号,我就要步行10分钟、并经过我家门口、而不入。
3号比2号多了一个院子,有玻璃的顶和棕灰的木地板,一个古旧的石水缸以及偶尔肥硕的大虫子。大概是2号关门的缘故,3号里面坐满了人,只有院子里还有一两个空位,周围有上海人、巴黎人、维也纳人,说着不同口音的英语。周末的上海说降温就降温,才坐了一会儿,就已经冷得叫人很委屈。我怏怏地坐着。终于服务员过来说,里面有空位了。我拿起我的水杯走进屋子里,坐下,给我的电脑插上电源,去书架上找来我读到一半的小说,浅黄的射灯照在我的小桌子上,我靠着垫子,坐好。因为一下子很温暖,忽然就有了一种奇怪的苦涩的感动。
10/4/2008 为什么时光这样匆匆 回国一周年,城庆两周年。所有那些在细雨中、在阳光里的美丽日子,所有那些快乐的、心碎的时光,那些柔软的思念、心痛,那些平淡的、甜美的、喧闹的、落寞的,怎么都如此匆匆、如此一去不回了呢?
9/15/2008 我不在布纳,就在去布纳的路上 上海最近因为这个展那个展,繁忙得不得了;连布纳这个小小的咖啡馆都为这艺术的盛会繁忙起来了。我在每天下班后照理要去我家附近的布纳工作一小会儿,不料竟然坐满了人。头一回就是一个艺术家,另一转身又是一个做画廊的,再不然就是一个艺术评论家,总之满满一屋子的艺术工作者。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觉得颇有些失落了。
5/30/2008 五月是最悲情的(一)
我们以为在别人心里深深刻下一刀然后扬长而去就是一出完美的戏。我们以为在别人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就一定能够在别人的生命里开出艳艳的花来。或者,我们都以为能够在别人心里——至少——留下深深的一个烙印、一个悠远的念想。文艺女青年最大的悲哀就是生活在自娱自乐的悲情世界里,却遇到一群反高潮的观众。尽管那时候的痛也是真的痛,悲伤也是真的悲伤,为你低到尘埃里的心也是真的低声下气到不行;然而当几年后蓦然发现,那个“别人”早已连自己的电话号码都丢失了的时候,这一切于是都变得无趣极了。
成长是残酷的。因为突然看到曾经自己那样的卖力和拼命原来都近乎无聊,就好比浪漫主义的爱情遇到后现代,再热烈真诚的信仰都变得如此可笑天真。
(二)
感动自己比感动别人容易得多。只要自己能够义无反顾地做自己的观众。譬如这一场地震,每个人都感慨过、感动过、哭得稀哩哗啦过;多少年后我们再回首这个举国悲情的五月的时候,依然还会感动得一塌糊涂。我们都是自己的观众罢了。
(三)
Hail, beauteous May, that dost inspire
Mirth, and youth, and warm desire;
Woods and groves are of thy dressing,
Hill and dale doth boast thy blessing.
Thus we salute thee with our early song,
And welcome thee, and wish thee long.
——By John Milton
(四)
弥尔顿在赞美“beauteous May”的时候,暧昧得简直让人不知道他在赞美五月还是赞美这个叫“五月”的女子。还有《红楼梦》里的五儿,原本只是因为排行第五,所以唤作五儿;然而竟姓柳,于是脂砚点评道:“五月之柳,春色可知”。偏偏这个女孩子,“因素有弱疾,顾没得差”,却也是急急想挤进大观园里去,多少隐隐有些黛玉和晴雯的影子,到底也是一个美丽却悲情不得志的女孩子。
1/14/2008 那些美丽而哀伤的看雪的时光 Tina的签名档叫“适合睡觉的天气”。在工作室的时候就看得心里恍恍,一直惦记了好多天,终于到礼拜天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连窗帘都没有拉动过,连外滩三号一个个展的开幕式都错过了。
上海竟然下起了雨夹雪。前些天离开大连的早晨,竟也意外地看到了雪,天际线刹那间白得耀眼,到底是北方。南方的雪,一落到地上就没有了,只有水淋淋一地,倒映着路灯树影,倒是很印象派。在荷兰的时候还抱怨荷兰的雪没有北京的好看,然而过了一年,再想起彼时的窗外雪飞扬,心都要碎了。每一个冬天都有一个关于看雪的记忆,就像每个冬天都有一个看雪的秘密。那些美丽而哀伤的看雪的时光啊。
6/14/2007 每天的日子 每天都写很多邮件,为的是每次刷邮箱的时候时不时可以看到新邮件。现在的人都太懒,谁都没有我爸爸勤奋,在给我写邮件这一点上。然而如今连爸爸都开始懒惰了。那个可以经常收邮件、接电话、收短信的时代难道一去不复返了么?
每天火车都在我的窗前开来开去。叫inter city的这趟车总是在两个城市之间往返。离我最近的那个站台上停靠着开往Utrecht的inter city,它每个钟点的07分到达Leiden,22分开出;37分又到Leiden,52分又开出,如此往复。阳光好的时候,站台上会有鸽子,翅膀一抖,就凉闪凉闪的,然而它们从来都不动声色;下雨的时候再看站台,就只见站台上等车避雨的人。他们在那里坐着、站着、发呆着,他们在那里出神得望着远方,有风的时候,他们还会把上衣的领子竖起,仿佛很冷的样子。他们每个人的身子里都装着一颗小小的心,每颗心里都装着小小的一个秘密。他们是站台上的人。他们是漂泊的人。和我们一样。
每天都在等一个神秘的哥哥送给我一首歌。每天不同的歌。但是每天都有。
3/9/2007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东风不来,跫音不响,我等啊等,等三月的柳絮飞,等三月的春帏揭。终于等来了ying从遥远的京城寄过来的手书对联!那个京城啊,隔着飘扬过海的风,正是海棠开、杨柳浓,草长莺飞罢。
李白的那三支清平调,字字浓艳。于是我空空洞的大房间也立刻浓艳起来。再加上此前seraphic寄来的情人节礼物,一个粉粉的唯美极了的音乐球,轻轻一触就和mojave 3 一起,一遍遍在房间里唱。ivy的春天从来没有这样花团锦簇过。
9/5/2006 l'art pour l'art 步行至四百年前伦勃朗出生和生活的那栋小房子,大约需要10分钟;步行至最近的一个博物馆,也是荷兰国立博物馆民族学分馆,大约需要5分钟;步行至风景如明信片的地方,大约需要1分钟。一个硕大的风车,连同一个风车博物馆,就杵在我住的地方的后面,夜晚的时候都看得见那被灯光照亮的巨大的身体;一条河道就在我住的地方的左边,河堤的绿草地上,常常有一群一群的白色的痴肥的鹅,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有好几次都让我以为是雕像。
如果坐火车或者坐船出去,就会看到大片大片的绿草地,有人说那是花床,我以为那是农田。在那些绿色的植被上,各种颜色的牛、马和羊——纯白或是纯黑的、黑白相间的、巧克力色的、还有仿佛从来不洗澡因而沾了灰的绵羊色——无所事事地在那里吃草,同样肥硕到了令人惊异的程度。中国的牛羊会羡慕它们的。
无论是在城里城外,都还能常常看到那种典型的荷兰角度的小尖顶房屋。荷兰纬度偏高,多阴雨而少阳光,因而屋顶的角度也格外小,两边陡陡地便直着尖上去了,狭狭窄窄、小心翼翼的样子,以便可以获得尽量多的日晒。我尤其喜欢这种角度的小尖顶。它们的神情一如梵高早期画作里那些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吃土豆的荷兰人的神情。它们也曾出现在梵高的starry night里,躁动的星空下一片安宁的小村庄,画那幅画的时候他身在Saitn Remey,法国中南部热烈的阳光下的一个精神病院里, 然而他的心是回到了阴郁而宁静的故乡了么?
这就是荷兰了么? 9/30/2005 安身立命下雨的时候还在图书馆,二楼西文区,大玻璃窗望出去是图书馆南配殿的屋脊,一教的屋脊,再远处是博雅塔,一丛丛的屋脊,一丛丛的绿树。烟雨迷朦的样子,恍若江南。
还在下雨。
忽然觉得很难过。心里温暖的时候,在哪里都是温暖的。
“安身立命”。
有的人的生命就会那样重。有的人的生命就不会孤独。
—你把你的生命放在哪里?—我是飞鸟。
大凡我们的一生,也不过是漂泊的一生、孤寂的一生,爱过一些、恨过一些,然后淡漠、然后忘却,生命终于成了时间的灰。
—你把你的生命放在哪里?
—或许只是乌托邦。 6/26/2005 雨过夜如秋
难得会有这样的雨夜,躺在床上的时候,听着外面绵密的雨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是在北京。 人在江南的时候,不晓得珍惜雨的好,只觉得它不解风情。每每到了天气快转暖、可以穿短袖的连衣裙的时候,偏偏就赶上江南的梅雨时节,偏偏还赶上我的生日。每每都要愤愤不平地向妈妈抱怨:“为什么阿囡的生日总是要下雨?”雨过夜如秋,下雨就不能穿夏天的裙子,就要穿长袖、要每天带伞,铅笔在作业本上写的字就要看不清楚,整个教室里就一片阴戚戚、潮嗒嗒,连精心画过的黑板报也是湿漉漉、面目模糊,就像浓妆的女人出了汗。 后来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每个生日都会下雨。第一次在南京过梅雨,就跟后来第一次在北京过冬天一样,完全是一个抗旱的考验。所以我从来不把南京当作“江南”。当然南京的六月还是会下雨。我依然记得那一年的儿童节,后半夜,整个天空电闪雷鸣,和昨夜一样地纵情下雨。我在宿舍的床上听了一夜的雨声,看着闪电一次次亮起,雷声一次次劈耳而来,惊异于初夏的夜空中那种隐秘的狂欢,顿时脊背发凉,索性抱着小熊坐了起来。因为一直后悔着那天做的一个决定,所以也一直记得那晚的风雨,并是把它当作一个谶语来记得。 忽然记起“雨过夜如秋”这句子。依稀记得以前讲宋诗的老师说过,宋诗最爱“雨”这个意象。什么“江南江北犹断绝,秋风秋雨敢淹留?”一派苦楚。还有“春风桃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如今想来也是凉意四起,满满的疲惫。象有尽而意无穷。 当然很快就会过去。意象、喜好、或者情绪,就像天气一样。果然,到了今天,雨已停,夜凉却依旧。
6/8/2005 自然·敬畏
说下就下了起来,劈头盖脸的,真是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等我抬起头看窗外的时候,早已是黄沙漫天,大块大块的冰雹嗙当嗙当地往下砸,路面骤然已是一片汪洋。简直是一部好莱坞的灾难片。 然后,又是很快,一切瞬间散尽。树木重新站直,夜空重又清澈,远处的霓虹灯闪烁。天地安静下来。如此变幻莫测,简直如同儿戏。 回来后,收到阿露的邮件,大老远的从云南回来,竟然见到了那传说中的梅里雪山的主峰日咯格博峰,那部《消失的地平线》里提到的神秘奇幻的咯格博峰,据说只有修善的人才能一睹她的真面目,很多人在那里住上个十天八月也看不到——依稀记得小说中写得更夸张——而她发来的照片竟然是一座“金山”。打开照片的时候,着实震撼,除了叫了一声“啊!”都不晓得还能说什么。 忽然觉得,面对这些最纯净的自然的时候,我早已失去了任何言语的能力,震撼,或是别的,其实最后只有敬畏。 还好,还有敬畏。
5/18/2005 午后·写信给我
整理抽屉的时候,突然翻出去年在布鲁塞尔参观欧盟总部时带回来的便签纸。瘦瘦长长的,白色,没有味道、没有色彩、没有累赘,刚好可以装进白色的信封里,没有多余。在一个洒满阳光的午后,忽然觉得一种单纯的清澈,很柔情的样子。于是决定用它来写信。 细节总能给人带来无尽的喜悦。给钢笔灌墨水、在纸上写字、装进信封。然后兴冲冲地出门、晒太阳、赶公车。在邮局门口有一刹那,我几乎兴奋地要窒息过去。接下来的一切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买邮票、贴邮票、封口,直到把信投进邮筒,轻轻地纸落在纸上的声音,结束。
5/15/2005 五月·一种超现实的伤感我想像中的五月,一直是个浅绿色的季节,是蜻蜓的翅膀上那种薄薄的透明的浅绿色,点水,不沾一丝粘滞。 有时候我非常讨厌现在的自己,我在一个浅绿色的五月里过着西伯利亚似的瑟缩而灰扑扑的日子。有点超现实。就像站在万柳的天空下,我不时地停下脚步,抬头,一个明媚的半圆的天空,偶尔飘过一两朵云,看久了就要头晕,像玛格利特的画。 阳光是一种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产生关于神、关于幸福、和关于一切的美好的幻觉。 |
|
|